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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爱燎原(上)

  • 苏瓷,年代剧,上下两篇完结

  • 国家实体有

  • 瓷:李辽远

  • 苏:帕维尔(帕恰

前苏核工程援助苏x核工程研究员瓷

本人历史物理知识有限,不能接受请立刻离开,感谢。


1

1961年12月,戈壁滩的冬天,大雪纷飞。

“三连四排,李辽远!”

“到!”

“北京转机过来的信件。”

“是。”

穿着厚厚棉服的青年人小跑着上前,他接过那封历经千万里波折的厚厚信件,下意识的用袖口擦了擦。

“李哥,你对象又来信了?”

“瞎说啥。”

同部门的朱祯祯笑着凑到他身边。姑娘刚从实验室出来,手上还有为了实验没来得及清洗的泥灰。李辽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耳朵全羞红了,“你工作做完了?”

“今天暂时没有了。不过晚上还得爬起来一趟看看具体情况。李哥,你们一组上次负责和那些毛子教授对接的,有没有搞回来什么新的书籍啊?”

“全俄文的倒是有一本。”李辽远下意识的把厚厚的信封抱进怀里,“我可以给你翻译出来一点,不过我的俄语也是半吊子,太复杂的恐怕也……”

“害,你的俄语还是半吊子?!”朱祯祯笑着锤他一拳,“咱们几个组用的俄语书哪个不是你李翻译搞出来的?”

李辽远不说话了,舔着嘴唇笑了笑。

“不过我听说啊,最近的确是要封营地了。”女孩子指了指他紧紧抱着的包裹,“本来咱们外围的几个班是没必要的,结果听说上周抓到一个间谍,上面打算彻底封掉。什么运输信件都不被允许进营地。”

“之前是只进不出,现在是连进都进不了咯。”

李辽远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指了指还在开着的食堂,“快去吃饭吧,我得赶紧回办公室了。”

 

2

信封的落款日期是十月。

李辽远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晚饭时间,办公室的人大都回宿舍或者去食堂吃饭了,只有他一个人待在角落的工位。

昏暗的汽油灯照亮了一小片地方。李辽远用刀片划开牛皮纸的外封,看到里面两本崭新的俄文书籍,不自觉的眼神一亮,笑了起来。

帕维尔给他寄过来了许多在现在难以购买的书籍。一年前他随苏军撤离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时局敏感多变,中苏关系难以捉摸。帕维尔作为核援助的重点专家之一,许多东西都受到了两个国家多方面的监视,能给他寄过来这些,属实不容易。

他颤着手去两本书之下摸信,摸来摸去却发现整个包裹除了这两本书之外再无别的东西。黑暗里的青年人茫然的看着这一小片亮光,笑容渐渐失落下去。

没有信。

帕维尔没给他寄信。

上次收到包裹还是七月份。帕维尔在信里说他接受调遣,去了国立大学教书。从莫斯科发到戈壁滩,一个包裹需要两个月,中间包括随时随地都可能的审查和开封,或许还会被遣返回去。李辽远身在戈壁滩,像是一只向往从遥远冰原中传来春意的候鸟,一年里收到屈指可数的信件是他在这里为数不多的安慰。

可是没有。

为什么?

他和帕维尔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认识。那年他才16岁,被父亲安排出国留学。在莫斯科认识已经是助教的帕维尔之后,两个人坠入爱河,无话不说。他们是比爱人还要深入骨髓的一对。22岁李辽远响应国家号召回国,恰逢苏对中进行工业和核工业方面援助,帕维尔趁机申请,和他一起来到了东方。

帕维尔不会因为这样的分开而不给他寄信的。

为什么?

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李辽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的将两本厚厚的书抱在怀里,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打开一本,拿起钢笔沾了沾墨水,开始努力的翻译起来。

翻了几页之后,他发现崭新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俄文中,有个别几个字母,被圈起了小圈。

 

 

 

3

“嚯,李哥,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第二天,同组的沈清奇看着桌面上一沓翻译出来的资料目瞪口呆。

“一晚上搞出来的?”

李辽远换上隔离衣,出去洗了把脸,“昨晚上睡不着,爬起来熬了个通宵。这只有一半,你最好再拿过去给空军那边的翻译审一遍。剩下的我今明两天在搞出来。”

“您就是活的打印机。”

朱祯祯伸了个大拇指,衣服不小心蹭到桌边的裁纸刀。李辽远此刻正巧低头系带子,旁边的沈清奇也没注意,视线全落在手里的翻译文稿上。

“话说你们最近可小心点。基地最近严防反动思想和间谍,我昨天宿舍里的几本书都被检查组同志翻了一遍。”

李辽远身形一顿,想起自己柜子里几本俄文资料,“从家里带过来的资料算吗?”

“家里带过来的资料应该不会被查吧,但是得看具体思想。”

“理工科方面的教学书籍。”

“那抓个啥。”

沈清奇也换好了衣服,把自己眼镜用橡皮筋绑在了头上,拿起消毒喷壶给三个人一起喷了喷,“李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组分的那个苏方的教授,叫……叫帕啥来着……”

李辽远笑了:“帕维尔亚罗夫斯基。”

“对对对。”

几个人一起往准备室走,十二月冷风彻骨,隔离服里塞不了太多衣服,李辽远打了个寒颤。只听沈道:“他不跟着那些毛子教授一起撤走了嘛,结果上星期我固定去库房打扫卫生,从地下隔板里发现他丢了一堆手稿!“

李辽远笑而不语。

“毛子的东西不都一把火烧掉了嘛,结果这人还特意在地窖里藏了一堆东西。可把我们司令乐坏了。放了一年了,不少东西保存的一点灰都没落,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或许他是特意留在这里吧。“

李辽远淡淡道,心里却淡淡说了声谢谢。帕维尔是个温和且执着的人,他知晓并且理解李辽远的每一个决定,即使知道他决心留在戈壁滩,也只是默默的在临走时为他留下了自己可能需要的所有帮助。

几个人进了实验室开始工作,待到一天眨眼间过去,临出实验室时,朱祯祯却面色苍白的拉住离她最近的李辽远。

“怎么了?“

李辽远看她表情不对,下意识的把朱祯祯往实验室门口搀扶,余光正巧扫到了姑娘的隔离服背后不知何时划开的口子。他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喊身后的沈清奇:“老沈,去喊医务室的医生!小朱隔离服破了!“

 

 

4

他们能够在这里活多久?

戈壁滩,无边无际的沙漠。狂风,冰雹,核辐射。

李辽远沉默的站在帐篷外,红着眼睛的沈清奇靠在他身边的石头上,显然还是没缓过劲来。

朱祯祯的后背全被辐射透到皮肉里。她不停呕吐,最后只能吐出来空空的红水。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起辐射超标的案例了。

“组织要把她送到北京去治疗,朱祯祯不愿意。“

李辽远听着出来的医生低低的谈话,沈清奇呜咽一声,又落下泪来。

“好了。“

李辽远伸手拍拍他的后背。他们三个人属于同一批进基地的人,家境相似,性格相合。今天突然来了这一遭,把剩下两个人都吓得不轻。李辽远内敛,自己心里不舒服也不会表现出来,而年纪更小的沈清奇就不行了。

“朱祯祯她,她不会……要死了吧?!“

李辽远不答话。他看着戈壁滩之上一片广阔的星空,突然想起帕维尔临走时留下的一块七窍盒子。他心里因为今天的事情顿生许多不圆满,因为他是抱着结束的决心而来的,所以即使身边真的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并不算多么恐慌死亡。

李辽远恐慌害怕的是不圆满。

他想起自己留学的时候,在莫斯科的圣瓦西里大教堂去看腾飞而起的白鸽。帕维尔跟在他身边,彼时夕阳降落,远离战火和欺压的城市温馨而宁静。他们坐在靠近河岸的长椅上,李辽远满脑子都是从东方而来的号召。

他从决定回来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李辽远已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帕维尔。他最好的青春,最好的理想。他唯一不圆满的是自己无法克制的思念。在这里的每一块空气,每一粒微尘都能为他的思念作证。朱祯祯有爱的人吗?她远在北京的父母,她每天放在床头翻看的方向手册,她会唱每一首歌颂党和国家的赞歌。

沈清奇再也抑制不住的蹲下去哭嚎。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担忧,或许两者兼有。李辽远慢慢的站直身体,将身边人拉了起来,“别哭了,再哭也没有。你现在哭,是动摇别的同志的决心,不许哭了。“

沈清奇打了个哭嗝。他的鼻子眼泪全落进了嘴里,小眼镜上都是一层水雾。李辽远突然笑了起来,“走,去睡觉。明天一早再来看小朱。“

 

 

5

我亲爱的帕卡:

这里已经深冬,等到你收到信时,或许已经是春天了。

我把你留下的资料都整理出来,同时发现了不少算法上的错误。这里没有计算机,司令从最近的集市上运来了许多算盘,我们专门成立了一个敲打算盘的部门,每天走到门口就能听见珠算的声音。

很多复杂的公式,都被我们简单化。这里每天都有年轻人进来,毕业于美国,英国许许多多的名牌大学。也有坏人,但最后都会被扣押带走。我写的是不是太流水账了?原谅我吧,十月份那次的包裹没有给我写信,我吓坏了。谁知道你又搞在书里藏文字密码这种东西。

我每天都能吃饱。这里的人们总是将我们放在首位,虽然吃的东西很朴素,但却是目前能够提供的最好的食物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会习惯性的抱着你寄过来的理论书睡,他们都说我是搞研究搞疯魔了,我也懒得去管。抱着书本睡总会让我想起你,想起我们在季昂撒乡下那间小公寓的日子。

你一定会问我,现在和那个时候,我更喜欢哪一个?

不是骗你,但我的确更喜欢现在。

哈哈,你是不是又要生气了?帕卡,我亲爱的帕卡,你知道的。我爱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我爱我的国家,我爱我的理想。即使一万个,一千个与你在一起的日月,也比不上我建设我的理想的一天。这是实话!不是故意刺激你。若要拿我和伊里奇比,你选谁?

你肯定选后者!因为要我选,我也是。

坚定无疑的爱下去吧,帕卡。这里的冰雹,戈壁,风沙,都封锁不了我对国家的追求和热爱。莫斯科的春风,阳光和空气都是你继续走下去的支撑。我们相隔千里,但用爱意和思念维系。困难不足以磨灭我的斗志,死亡不能够把我们分开。

我与你同在。

辽远。

1962年1月。

睡过去的沈清奇突然在上铺翻了个身。李辽远把灯吹灭,将写好的信件放到自己行李箱的夹层。那里厚厚的,放满了李辽远从莫斯科回来未寄出去的信。

他翻个身躺回自己的床上,重新抱起了那本被自己体温捂得温热的硬壳书。朱祯祯被送去了北京,那里有全中国最好的医生和治疗方案。这姑娘不愿意走,她对李辽远说:”反正我也活不长了,把我放在这吧。让我看着我们研究的东西出了模样,我这一辈子就够本了。“

自己当时怎么劝她来着?

李辽远吸了吸鼻子。宿舍窗户烂了一块,有时候会漏风。他记得自己当时说:”不要光顾着自己的理想。想想父母,想想爱人。“

朱祯祯哭了。

李辽远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卑鄙。儿女长情何人能免俗?在戈壁滩几百个日夜,每个人心里最痛的一块肉就这样被自己抖了出来。他这个人习惯自虐,每晚每晚都拿帕维尔自己折磨自己,久而久之那块千疮百孔的肉都没有痛觉了。

他毫无睡意,闭了闭眼沉默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卑鄙的反噬。他想念远在莫斯科的爱人的一切,唯一的联系却飘渺不可摸。

帕维尔。

他轻轻的无声的呼喊。

春天快来吧。



6

春节的饭菜终于不再是窝窝头和腌菜了。

后厨从附近农户那里买来了十几头羊,李辽远刚从地底下爬出来,就看一群人赶着羊过去。空气里充满了柴火味道和羊的膻味。

沈清奇不知道今天去了哪。朱祯祯离开之后,这人越发的沉默起来。李辽远有意逗他开心帮他放松,可对方却对他越发的疏远起来。

好吧。

他扶着扶手站直身子。地底下氧气稀薄,长期的低头实验使得他落下些颈椎问题。身边突然走过去的人猛地撞了一下李辽远的肩膀。本来就双眼雪花的男人晃了晃身形,努力稳住平衡。

”李辽远!“

不远处的班长朝他挥挥手。李辽远缓缓站起来,突然发现在班长身后还跟着几个背着枪的士兵。他心里突生不妙,道:”班长,怎么了?“

”受人举报。你和苏方有信件往来。请你配合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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