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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瓷】雪魔

伪“母子”预警

一发完


芬兰经常在夜晚做梦。


他在宽阔无边的雪域中长大,很少能够见到灼人的阳光。这里的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大半都是雨季雪季黑夜,他在阴潮冰冷的天气里长大,进食,生活,于是也变成了冰雨雪混做一起的石塑。


有人告诉他,下雪天的冬夜不能出去,因为每到下雪,森林里的“雪魔”就会悄无声息的出来捕食,迷路的游客更是他们的最爱。他一直遵守着这样一个约定,却在某一日,他又一次在屋外,捡到了一个过路的旅人。


他穿着温暖的冬衣,趴在厚厚的雪堆中,面颊是异样的灼红。芬兰眨了眨眼,又歪了歪头,他看到那人紧闭的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粗重的呼吸来来回回,喉咙和肺一起发出沉重的共鸣。可怜的旅人像是树林里无处可逃的猎物,即无措,又徒劳的困在冰天雪地之中,成为一件可爱的,稀有的艺术品。


“帮帮我。”


这个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突然睁开,夜色一般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他,低声乞求道:“…帮帮我。”


很难不心动。


可是芬兰只是木然的看了那张在雪地里足以吸引一切注意力的面孔一眼,没有犹豫的转身走回独属于自己的木屋,他取下门边衣架上的方形围巾,面无表情的丢进雪地里,接着心狠手辣的狠狠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那人不见了。


邻居问他有没有听到半夜雪魔的吼叫。芬兰愣了愣,淡蓝色的头发上飘了一粒六角形的雪花。


没有。


他回道。


门内混暖的壁炉跳跃着永春之舞,他无数次看向空空的衣架,最后垂下眼眸,轻轻的抿了一口瓷杯里的温茶。他在夜晚无数次回想起那男人漂亮的鹿一般的眼眸,那里湿漉漉的是泪光还是雪化成水?他会怎么死?鲜血会浸透那条棕色的暖巾吗?他的冬衣散落在哪?森林里的某一处?或许与他的尸骨混在一起,然后慢慢的被大雪掩埋。


雪魔。


他低低的念着这句话,身形缓慢的爬上了温暖的床铺。他像是回归了灵魂的怀抱,慢慢的趴伏在柔软的枕头上,任由自己陷入疲劳早已安顿好的大网。


半夜,风雪吹开纱帘,芬兰又一次听见了模模糊糊的敲门声。


他披着温暖的被子,走过木床,走过石桌,走过他素日坐着读书的躺椅。陈旧的书柜因为开门的动作激起了一层薄灰,什么人?这个年轻的猎手抓起门边的猎枪,警惕的将门拉开一条缝。


什么人?


他低声问。


“……帮帮我。”


还是那个迷路的旅人。


只不过,这一次,他身上仅有一件堪堪包裹住大部分躯体的毛毯。


芬兰从来没有听说过森林里的雪魔变成色魔的故事,虽然这种事情发生在面前这个人身上也不奇怪。他跪坐在雪地里,两腿侧向交叠,莹白的脚尖几乎要被大雪覆盖,那双微微泛着泪光的双眼像是冬日里永不干涸的春泉。芬兰下意识的放低了枪口,从对方一如上次一样灼红的脸颊,和嫣红的唇,毫无防备的肩颈之中,选择了拉开了大门。


猎人拉开了他的门。


旅人喜不自胜,他踉跄的从雪地里站起来,却在芬兰身后无力的倒下去。他的腿冻僵了,芬兰下意识抱住他,先把人放在了噼啪作响的壁炉旁,神话里木头的燃烧声可以吓退鬼魅,芬兰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银杯,倒了些牛奶和热茶。


“……谢谢你。”


旅人依旧裹着那件湿漉漉的滴着雪水的方巾,芬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用因为低温而不停颤抖的手端起茶杯,一口一口的啜饮着。他在茶将要见底时才开口,“雪魔?”


旅人手腕一抖。


他的黑发湿漉漉的粘在脸上,快到腰际的发丝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海里逃难上来的小美人鱼。芬兰用穿着厚靴的脚把椅子往火炉边推了推,接着丢给他一件崭新的毯子。


“雪魔。”


他继续说,即使盯着那双哀求的双眼,他也依旧毫不放松。旅人缓缓脱下了自己裹身的布料,白皙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任何伤口,只有脚踝,手腕上带着铁链捆缚的青紫。


他缓缓的用全新的毛毯重新裹住,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他看向冰冷的青年人,“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答他的是芬兰再次离去的背影。


过了一小会,坩埚开始工作,冒出了淡淡的草药香。芬兰端来另一碗药汤,他的手很稳,指尖几乎避无可避的碰到了对方的指尖,很凉。他不着痕迹的加了些柴火,又把屋后用于通风的缝隙关的小了一点。风雪重新开始下了起来,呼啸的风像是要来讨人的魂,芬兰扭头,这才看见身上还没干透的可怜人已经开始流出了泪来。


“……”


他低下头去看放在桌子上的茶杯,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异样。银色的杯子被暖色的火光照出陌生的颜色,芬兰听到了他喃喃自语一般的却有些异常熟悉送自我介绍:“我,我叫瓷……”


这人猛地站了起来。他环顾这个屋子,茫茫然的视线最后落到了皱眉的青年人身上。芬兰是个很高的青年人,像是雪地里沉寂的松,骨架由于介于青年和成年之间,拿着枪的手却满是老茧。那头在雪和海之间的淡色发丝毫没有因为烛光而变得温和,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直直对上失语者的目光,似乎是在诧异。


瓷眨了眨眼,目光又重新落在银茶杯上。


他只是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半夜,聆听着燃烧的噼啪声,芬兰窝在沙发上,不知多少次的从软垫的缝隙中看向几步开外的木床。

他想起老人讲过的另一个故事,狡猾的雪魔再杀死第一个无辜的过路人之后,会披上人皮,变成他们的样子,用人形继续吸引自己的猎物。

那个人,他缓缓眨了眨眼,雪色的睫毛微微颤抖,他会是雪魔吗?

芬兰又一次,无数次想起曾经听过的故事。那个时候,他应该还不在这里。那时候,屋外没有永无止息的风雪,他也没有变成大人。有人抱住他,靠在床边,用轻柔的话语为他讲着每一晚的赞美诗。后来那故事突然就变了,“…村民为了平息神的怒火,送上了村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小孩被穿上神袍,坐上马车,哭着由野马送进了森林。”

“他被吃的只剩下骨头和衣袍,母亲的哭声在林子里回荡,声音一遍又一遍,神啊,神啊,为什么要吞下我的心脏……”

他在那即苦涩又悲伤的诵读声里睡去,第二天一早,被茶和面包的香气勾醒。瓷穿着一件很合适的绒衬衫,端着热茶和牛奶。他有些腼腆的看着坐在沙发上还不算清醒的青年人,湿润可怜的眸子里露出写紧张和讨好:“我做了些早饭,你还有吃早饭的习惯吗?”

芬兰摸摸站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人话语里的投机。他自己不会做饭,早饭更是直接用热牛奶糊弄过去。空腹的肠胃经常会被牛奶催眠,让他一天都昏昏沉沉。上次吃早饭是什么时候来着?他自己莫名其妙的开始联想,好像也是小时候,“妈妈”抱着他……

等等,他不是孤儿吗?

芬兰沉默的在餐桌旁坐了下来。他看向盘子里煎的正好的培根和鸡蛋,最后下意识的选择了旁边最不起眼的小面包。那双手开始熟练的用刀叉剥开面包外面的烤皮,他听见有人在笑,随后不解的望过去。

男人的笑容还没收回去,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芬兰歪了歪头,习惯的皱眉,“怎么了?”

瓷垂下眼,摇了摇头。

他们之间有种莫名的熟悉,好像无数次,千万次,直到这场风暴将要止息的一个夜晚,注定漂泊的旅人在又一次早餐桌上提起自己将要离去的消息,餐刀在盘子上划下一道尖利的反抗。

芬兰没有说话。

这座荒野里的木屋因为另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温暖。他在白天很大一部分都要睡觉,除了出去打猎,换取物资之后,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都被瓷包揽。他突然有些意识到,这人的离开带走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芬兰说不上什么好坏,他默默吞咽下嘴里突然变得毫无味道的食物,第一次开口:“你要去哪?”

瓷似乎被他问的一愣。

就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突然卡了壳,男人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四周环顾了一下,“……回我自己的家。”

“也在这里?”

他究根问底,山野里的树木和草他都熟悉,却丝毫没有这人的印象,“这里的晚上会有雪魔,如果你不想再被抓走,最好白天就到。”

“……不会的。”

瓷笑了笑,那双墨色的,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不会的。”






瓷走了。

芬兰靠在窗边,木屋里没有升起烛火。因为近日的大雪,连鸟鸣声都没有,茫茫的大雪塞满了他的视线,四下无人,芬兰突然想起了也是在这样一个大雪天,他和谁坐在窗边,那人拉着他的手,继续讲着……

“小子!喂!”

有人在喊他。

芬兰慢慢的转过头去,见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最近这里有没有陌生人?”

“你。”

“我说的不是我!”

对方气急败坏,怀里抱着的密封袋里打开一条缝,里面是一条满是鲜血的毛毯。芬兰瞳孔紧缩,“这是谁的?!”

“我们在山下抓到了雪魔!”

村民异常兴奋,“他好像已经披上了人皮,是个男人模样,留着长头发呢!被我们抓住之后现出原形,又逃跑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敢一个人住在这,不过你也最有可能看到他了,如果他来了,一定要把他抓住!”

“为什么?”

芬兰皱眉,“因为他吃人吗?”

对方被他问住了,“神神鬼鬼的,反正不是什么好鬼。”

“因为他吃了你们送过去的孩子?”

青年人异常的有些愤怒,“那个小孩子被吃了之后,你们是不是还杀死了他的母亲?”

村民挑起眉,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你在瞎说什么?那天一个村子的人都在,你去随便问问,是她自己要伤人,我们只不过把她赶出了村落而已,那个孩子也没被吃,我们去她家里的时候,孩子明明回来了的!”

芬兰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摩挲了一下粗糙的窗台面,那个陌生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第二天,雪魔又来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小镇。有人失踪在山上的森林里,芬兰听见的时候正在河边看着放在浅谈里的毛毯发呆,殷红的血顺着蜿蜒的河道散开,他突然有些渴。

他开始异常怀念那个男人。虽然有些夜晚,他在冷和冒犯之间选择了后者。瓷似乎并没有留意,任由着他躺上本来就小的木床,钻进那个暖和的被窝。他在熟悉的,缓慢的拍背声中睡去,用手搂着对方的腰。散开的头发也会温柔的勾着他的小指,芬兰像是个重新回到母巢的孩子,尽管这需要隔天提前很早很早的醒来,强装镇定的掩盖一切。

他会逃到哪里去。

他想不出来,于是带着洗干净点毯子又一次在夜晚踏进了深山。这次他没有花太大力气,他在靠近小屋旁的转角找到了他,他身上依旧穿着临走时的冬衣,披散着头发窝在避风的石头后面。

“我以为你会躲到更深的地方去。”

芬兰的突然出声把他吓一跳,瓷诧异的看着他,第一次皱眉道:“你为什么不睡觉?”

“?”

他把毯子丢过去,和他一起并排坐在了雪地上,瓷有些促手不及,他拉住芬兰的手腕,“今晚他们要上山,去睡觉。”

“为什么?”

芬兰面无表情的问道。他没被对方拉动一丝一毫,固执的重复一个问题,“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该睡觉了。”

“我不是小孩子。”

芬兰一把把人拉了回来,他的大脑在深夜里似乎异常清醒,空旷的雪地和微小的落雪声都在刺激他非人的神经。

“你买了一个银的茶杯。”

瓷被他压倒在毛毯上,表情苦涩的,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情,至少在之前在一起度过的日子没有。

“……你学会了交易。”

“我不该学会这些吗?”

芬兰不解的歪了歪头。对方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最后抬起手,像之前无数次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学的很好。”

“像以前一样,比他学的还要好。”

高举的火把出现在了半山腰,芬兰把人拉起来,踢了脚雪压灭了火堆。瓷被他拦腰抱起来,雪下的不大,他好像又一次的重复起逃跑这个动作,可是似乎又不像逃跑,更像是宣泄。那条属于他的毛毯遮盖在瓷的头上,为他隔绝了大部分的鲜血与碎肉,直到黎明将至,芬兰才重新回到自己的木屋。

“你该睡觉了。”

瓷又一次开口。这一次,他的眼睛里续满了眼泪,他抓着被雪溅上些许的衣领,哽咽的命令道:“去睡觉。”

他踮起脚,像是情人之间的哄诱,瓷拉着他走到床边,又一次的为他脱下满是人血的衣袍。他习惯性的配上了坩埚里的苦药,混在牛奶里,用嘴做了喂渡的汤勺。

他看向衣柜一角,那里有着之前用来捆绑他的铁链和手铐。雪魔的学习能力很好,至少随着躯体的增长,意识也逐渐类人化,拥有了自己的喜好。再一次又一次拒绝他离开之后,这种哄诱的方法屡试不爽。

这一次,至少让他成功的戒备了一次。下一次呢?什么时候,他会真的把自己当成人类呢?

瓷看向床上沉沉睡去的青年人,最后选择了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落雪的某一日,芬兰又一次在屋外,见到了一个美丽而可怜的过路人。




end—






ps

怕大家看不懂,小的来解释一下

芬兰是雪魔,是被吃掉的孩子。

瓷是母亲,是发现雪魔变成了孩子之后藏进深山的可怜人。

他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于是训练他类人的能力,包括不要让他对“疑似雪魔”的事情起疑心。

他无数次装成“疑似雪魔”就是为了芬兰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雪魔身份。但是芬兰已经慢慢的,不可阻止的意识到了,并且开始阻拦他,包括且不限于把瓷绑起来不让他走。

一边,为了掩盖芬兰的雪魔身份,瓷要假装雪魔吸引村民的注意,另一边,还要抑制芬兰对于自身的怀疑,包括各种各样的遗忘药剂。他会无数次重复无数次实验,直到芬兰彻底遗忘掉自己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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