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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碎】番外.带血的笔记

前篇

在雪地中捡到【带血的笔记】



旧星历3225年

大雪。

我们的队伍在征战中失散,雪原北界的变异体更加可怕与凶残。脚下是不平稳的冰面,随时都会有掉落到山地缝隙中的危险。


哨兵在这种地方会很难熬。及其低的温度让屏蔽仪几乎报废,呼啸的风声和一刻不停的落雪声杀死了很多战友。他跟在我身后,向导的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包围这我。可我还是觉得很不够,很难熬,即使我紧紧拉住他的手,可以摩挲到那一层皮肉之下温润的骨头和流动的血液,耳边是他平稳有力的呼吸,暖和的气体扑在我的耳朵边,可我仍觉得不够。


我们在无边无际的雪原里游荡,没有人,只有我越发滚烫的身体和不耐的灵魂。我的耳朵不断的出血,直到再也隐藏不了,他强行的把我的耳塞扯下来,看着化开雪地的红色液体沉默,我说不出话,我知道我每一次开口每一次胸腔震颤都会撕裂内脏,我也选择了沉默。


向导信息素,那该死的向导信息素更浓了。


我恨那种淡淡的雪松香味,我几乎不愿意去呼吸,可我却又无能的承认,我离不开他,我离不开这该死的向导。他会在午夜坐起轻轻试探我的额头温度,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他还拥有哨兵时的侦查力,他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木木呆呆只会恪守该死的规定的队长。可我不是了,从我的队伍死去第一个战友开始,我就不再是了。


我是个失败的人。


在那个山洞里,我想过停下。我不想死在冰天雪地被大雪覆盖,我宁愿变成一具躺在山洞里的无名干尸。我知道我要疯了,一个向导跟在一个要发疯的哨兵身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看过,北面有灯塔,你往北面走。我在这等你。”


我不愿意让他陪我在这里。灯塔有也好没有也罢,等待死亡的路上不该有他。


他却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把身上的装备拆了下来。冲锋衣,衬衫,最后是赤裸裸的一具身体,那身上因为强行改造的伤疤因为低温已经开始发紫,大大小小的伤口似乎都在叫嚣我的无能。他第一次温顺的垂下他的头,那黑色的发丝掠过我的唇和眼。他对我宣布了我的死期:“你活不过明天了,英吉利。”


“我要疯了?”


“你要疯了。”


他的手摸过我几乎失聪的耳朵。那么冷的山洞里,他的手变成了我无耻奢望的唯一热源。我克制的不去追随,他却步步紧逼,雪松香气越来越重,我看到那头濒死的龙,他藏在他的背上的皮肤里,在像雪一样白的背上奄奄一息。


“你有两个选择。”


这个曾经从来不会这么冷漠的人开口了。那块突兀的,伤痕累累的腺体向我展露出来,“标记我,或者坠入我的精神深渊。”


“由我来宣告你的死期。”


“你的精神深渊?”


我反笑起来,嗅了嗅我曾经梦寐以求的腺体,嘲讽道:“一个改造体,精神深渊,怕是还没开就死掉了。”


“那就死掉。”


他冷着眼看我,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他修长的身体缓缓跪下来,像是即将布施的教徒,那只被我捏的发红的手颤抖着摸上我的衣领。他的表情不变,可是呼吸却是乱的。


我想,那就再乱一点吧。


我愿意掉进他生死不明的深渊。


我愿意接受一个异教徒的布施。


我向我的神起誓,我向我的“塔”拜礼,我愿意面对我的恐惧,我的愤怒,我的无能。


我愿意与他纠缠,我愿意摘除我的魂灵枷锁,我愿意发疯,我愿意下坠,我愿意沉默到生命最后一刻。


我只要那扇门永不打开,我只要我的神给我温暖如血液的怀抱。我的视线崩裂灵魂震颤我的塔我的太阳,我的哀我的恨我的伤疤我的一切。


我的,永远的,爱。










我终究还是疯了。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甚至更久,我们的补给全部消耗掉,我在精神海里沉沉浮浮,那双墨玉色的眸子时时刻刻的注视着我。


即使我露出獠牙,翻来覆去的逼问,掐住他的脖颈,那双曾经完好的躯体,现在变得伤痕累累的躯体,从来没有反抗过。


我没有标记他。


失去了终身标记对象的结果是惨痛的。我在昏迷途中隐隐觉的被人背了起来。那具残损的,曾经也生机勃勃的躯体又一次背起了我。我嗅着那浓郁的雪松香,他不喜欢这个味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是他为了我还在加大剂量的释放信息素,在冰天雪地里,他背着我走向我杜撰出来的灯塔。


我听见他的喘息,他的痛呼。他背上的伤口再次被我压裂了,我在迷蒙中看到了他耳边的血——我那时才明白,他仍旧保留着哨兵的机体能力,可是他一路都没有戴屏蔽器甚至连堵住耳朵都未曾。


我们不能回到主城。


“……他们会把你抓走。”


我说。


“我们一起死在这里不好吗?”


我又发疯了。


落雪。


密密麻麻的树林,灌木,甚至还有被向导信息素吸引过来的变异体。


第一天我短暂的清醒过来,看到他在用匕首割下一块变异体身上的腹肉。他递给我,那双素来冷静明亮的眼睛如旧。


第二天,第三天……


我们在雪原里挣扎了不知多久,最后终于看到了灯塔。他能活的很好,如果我不在他身边,他从来都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向导。我不得不承认,那些人说的是对的,他是一个完美的实验体。


我的高烧不退,在又一次的昏睡中感到了冰冷的液体。风雪变得更加的大,我看到了他重重摔到在雪地中,我压在他身上,我想爬起来,可我动不了。


我听不见声音了,我看着他慢慢的曲起胳膊想要爬起来,但是又支撑不住的摔回去。我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混沌而血红,他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快速的说着什么,表情隐忍而麻木。


他疯了。


哈哈哈哈,他终于和我一样疯了。


他不是完美的实验体,他还是个和我一样的哨兵,他的信息素变得无序混乱 ,我只有眼球能转,我还记得他在“塔”的时候教我的唇语。


“我…导…”


“我能…信息素…”


“救…”


“病了…”


“编号…”


我眨眨眼,我看见他突然拿出那把还沾着变异体血液的匕首狠狠划向自己的后颈。雪松香乍泄而出,我的听力终于回归,我听见雪暴中的低吟和哽咽,“我是向导…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信息素…救救我的爱人…他得病了…”
“救人…我们是白塔的军人…对你们没有恶意…”


向导。


他说他自己是个向导。


我凄然的笑起来,伸手去捂他流着血的脖子。他似乎又有了爬起来的力气,回光返照罢了,正好把我伸过去的手紧紧拉住,整个人再一次在大雪中站起来。


灰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红色的血,将要消失的人。


我抬头看向灯塔的方向。那里在灰色的雪花之后,悬挂着熹微的太阳。我的太阳,我紧紧的抱住他,用冰冷的唇去吻他的腺体伤口,我向其中注入我的信息素,我像之前一样吻他,我的太阳,我的唯一,我的灯塔,我的……


我的爱。


我们血液交融,四肢交缠,我们的灵魂相抵,我愿与他藏在这场永不停息的风暴中,我将在数万次轮回中追溯他的身影,我将无悔的一次又一次踏上这场注定失败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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