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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道歉信

”我在生命将要熄灭之时给我的所爱写了一封他再也看不到的信。“

”我知道我的错误,可是我没有时间再去挽回了。“


1.


一开始醒来是在大学宿舍拥挤狭小的床上。

 

男人抱着骨架偏小的东方同性恋人躺在暖被里,昏暗的房间被窗帘边角的漏网之光照的发灰。空气里飘荡着细小的颗粒尘埃,随着放了一夜的塞尔金在虚空里扩出一圈一圈的纹波。

 

室内温度很低,即使点了暖炉,手臂长时间露在外面还是会变得冰冷。瓷迷迷糊糊睁开眼,头疼欲裂,感觉自己随时都要从窄窄的床上掉下去。

 

后背被一只胳膊搂住。他抬头,发现苏的银色头发和他落在枕头上的黑发缠在了一起。

 

瓷觉得头痛。他在恍惚之间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只记得上一秒还在北京开会。在车上晕乎乎的发着低烧,刚刚打开手里的信件,像被人拉住脚踝一样拖到了这里。

 

大学。

 

没有那么多的证据告诉他这里就是自己的大学时代。但是他脑子里唯一留下来的那点空告诉他,这里就是他的大学时代。和他的老师相爱的大学时代。

 

真离谱。

 

今目前来看,瓷还不能完全的下定义。他抬手揉了揉脑袋,屏息凝神的慢慢扒开男人的手。后者平稳的呼吸打在他有些淤痕的肩膀上,上面还有两个深深的牙印,一上一下锁在他的锁骨上,看上去凶狠极了。

 

小幅度的一动作都能带来身体的破碎感。长发男人挣扎着爬起来,伸着手去摸床头的手表。BLANCPAIN的表针能够发出好听的,清脆的齿轮声响,瓷经常在午睡的时候放在自己耳边当催眠曲,现在被宿舍里的琴声整个盖住。

 

盖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苏还在睡,他像是特定情况下不会醒来的睡美人。瓷给自己披上大衣,绕着宿舍缓缓走了一圈,在确定这里的确就是自己大学的宿舍之后,开始思考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就像是小鹿生来就会奔跑,人类生来就会呼吸一样,瓷总觉得这问题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他的大学被老师带到了莫斯科继续深造,更先进的思想与技术,让当年那段时间无暇他顾。

 

于是这次机会,于他而言,很新奇。

 

如果不是和苏在一张床上醒来就更好了。

 

他站在玻璃窗旁往下望,莫斯科的雪下了一夜,厚厚一层堆在广场上。艺术学院的学生捏成了几个精巧的雪堡,中间还安排了不少憨态可掬的小雪人。

 

“瓷。”

 

瓷听到身后有人喊他。他转过身,看见那张和Russia几乎亳不相差的面容。男人似乎很疲劳,眼下还有略略的青黑:“……到我这里来,乖孩子。”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这个不属于他脑子里的记忆。他与苏在战争中相爱,欲望与崇拜使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火速拉进。他突然觉得这段记忆无比熟悉,他在自己千年的记忆里寻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是血,是疤,是隐忍的痛呼。

是爱,是吻,是堕落的欲望。

 

瓷缓步走过去,突然想起了自己尘封的记忆。两个时间线一点就通,他突然整个人震颤了一下。

 

他已经死了。

 

那个距他几步的男人,或许曾经在昨晚深深相拥的爱人,在相互拉扯的几十年之后,会毫无办法的崩溃分裂。东方男人的脚步顿在原地,他想起了那些在黑暗里无法抑制的怒吼与冷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再次向那个注定要分道扬镳的人走过去。

 

“怎么了?”

 

男人察觉到了他的不安,披着毯子从床上坐起来。宿舍房间狭窄,物品在拥挤和整洁有序中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瓷脚下是半截地毯,半个脚跟都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烧断的“噼啪”,黑发男人摇摇头,长发从耳侧垂了下来,面色苍白道:“没……没事。”

 

大学时代,一切都还没开始。

 

看上去所有的发展都向好,但实际上的崩溃都已经在冰河下萌芽。苏起身将人拉回怀里,帮他将耳边的碎发揽到耳后,轻声道:“做噩梦了?”

 

瓷摇摇头,“很真实,不像梦。”

 

男人爽朗的笑起来,他轻轻拍打着瓷的肩膀,有力的心跳透过一层皮肉传到瓷耳中:“所以现在是在做梦了?我是你梦里的什么?庄周梦蝶里的蝴蝶?”

 

瓷想回答他,都不是,你是我梦里的真实。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他甚至开始顺着这个思路向下想,是啊,万一刚刚那些才是梦,他如今才算梦醒,为什么就没有这样的可能呢?

 

他放由自己沉浸在梦里,一时浑浑噩噩,一时挣扎清醒。苏看他表情还是不对,起身拉开了宿舍的窗户。温暖的日光从屋外直射进来正好落到二人的床上,独属于青年人的热闹气息从打开的窗户外传了进来。

 

“出去看看吗?“

 

他转身踱步回来,上身只披了一件毛毯,和瓷一起赤脚站在地板上。温热的手捧起东方人尚且稚嫩的面孔,一黑一红两对眸子在空气中视线相接,四周都开始缓慢的升温。

 

瓷闭上眼,他的唇上温热,苏轻轻的啄了一下他的唇:“你梦到了什么?如果不想出去,可以给我讲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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