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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世子】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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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了解大景历史,含私设



1

大景换了新帝。

说朝堂之争对平民百姓没有影响是假的。至少新帝继位,律法行政便又是一大改革。

南塘花家世子去了越阳整整三个月。宣望钧刚刚登上帝位,人手周转不开,此番一去,是剿匪加赈灾两件大事。等应召回了京都,轻甲都没来得及卸,就听手下人说凌晏如被下了大狱。

堂堂首辅大人,与宣师兄也无甚过节。花世子饭也来不及吃了,骑着马直奔宫中。

进了天子书房,宣望钧正坐在案前,许是熬了一宿,面色不算太好,但语气还算轻柔:“召你三次都不愿意回来,越阳那边有楚禺看着,就这么离不得人?”

“与楚师兄无关。”花世子清了清嗓子,躬身行礼,身子左侧微微有些不便,“越阳匪患积存已久,同文行不少番邦货都压在他们手里,强取只怕损失太多,这才推了些时间。”

台下男子身量挺拔如松,宣望钧却独独看到了他有些弯曲的左腿,眉头微微皱起。

他记得临走的时候特意派的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跟着的,为何还是没照顾好他?随行的仆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楚禺呢?别人不知道,楚禺怎么能忘了?

天已经放了鱼肚白,宫灯还没来得及换新的。也不知是什么事能让他这么急匆匆的跑进宫里。拘谨的动作,面无表情的脸庞,风尘仆仆的甲衣,高台之上的天子敛眸,心中的不满起了又起,最后还是压了下去。

“…陛下…,陛下…?”

宣望钧把神魂抽回来,视线放进那一双如荷池般漂亮的眸子里。后者被他这一看吓了一跳,连忙低头避大不敬之嫌,道:“臣一路走越阳,玉梁驿道,路上见了不少风土人情。新帝继位,新元伊始,百姓和乐乃是新朝祥瑞的开端……”

“我知晓你要说什么。”

宣望钧面无表情的打断他。台下男人身形一愣,头又低了低,心里本就如一团乱麻,此刻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花家早先并非宸王一派。花世子虽与宸王交好,却也限于那小小的一方书院,不谈朝政,是两个人一直以来的默契。

宣望钧在明雍给了他一个默许。宸王宣京兵变,宣望钧又给了他一个默许:在他受围攻之时,南塘花家可作壁上观,可不出兵解围,可远远躲在一旁,拥有等待一切尘埃落定的机会。

花世子自然难能放下心。

其实宣望钧心里明白,却不愿意将人逼得太紧,只能这般自己撕开致命的口子交给他缝,如此才将花家收到了自己麾下。

可短短三个月,这人就变得这般陌生了。

“你叫楚禺师兄,为何唤我陛下?”

宣望钧问道。花世子又是一愣,这才又低声喊了一句:“……师兄。”

那声音如三月春风,短而轻,却偏偏吹走了宣望钧心里的阴翳。新帝从案后起身,坐到一旁的软榻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过来。”

花世子不肯动,道:“陛……师兄,君臣有别……”

“当年在明雍,你也未与我如此生分过。”

男人话里带了些落魄不满,“怎么,如今雪球不在我身边,我便成了陌生人……”

“不是!”

花世子忙辩道,也只能大着胆子坐到宣望钧旁,脊梁挺得笔直,宣望钧在书院时都未见过他如此端正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到对方的手上,本来白净的手指因为拿剑被磨出了一层薄茧,映着手背上的新鲜疤痕。

“师兄,云心……凌……”

“手是怎么回事?”

也不给人拒绝的时间。宣望钧一把抓住身前人的手腕,花世子的身体一僵,吞吐道:“不是什么大事,下船时被倒刺划了一下……倒是云心先生……”

“上过药没有?”

花世子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劲了。他从明雍毕业已有五六年之久,早就过了没大没小插科打诨的年纪。君臣界限到底该如何他心里有数,奈何对方总不配合,还拿当年明雍那些情分来对待自己。

“皮肉伤而已,过几日就自己结疤了。师兄,我听闻凌首辅……”

“刚刚小厨房做好端上来的桂花藕粉,喝一碗吗?”

宣望钧是摆明了不愿意与他谈这件事。

花世子心里默叹一口气,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方法来。

十年一场大梦,几番颠倒轮回,人心难测,权欲是不得不落入的深潭。当年党政之争,以大公主为首的桓家下场最为惨烈。其次是推崇天下平等,人人得位的季家。先皇帝一派明哲保身,在老皇帝死后转而投靠宸王。花家虽然选择了明主,却依然躲不过流血的命运。百业随着在杀伐中上位的新帝重新开启,唯有前朝留下来的新政,和他那孤高的改革者自困一隅。

可花家一路走来,又何尝不是越走越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知晓,那些在明雍书院里可以两耳不闻的风光霁月的自在日子,早就已经离他这个新南国公十万八千里远了。

当年的宣师兄,如今坐在自己身后的新帝,心思也再难猜到。

花家世子摇了摇头,下一秒却又起身跪在宣望钧坐下,那姿势是明摆了自己的态度,恭敬得额头紧紧的贴着地上冰凉的地砖,本来就劳累一天的左腿此刻更是隐隐抽痛起来:“陛下,微臣斗胆,敢问凌首辅究竟犯了何罪,要被下狱问审。”

宣望钧对他这举动下意识的皱了眉,被戳穿了心思,面上却没有怒火,温和的一如当年花亭下看书的小王爷。他缓缓的从榻上坐直了身子,起身去拉跪在地下的将军,:“若我说,是他自己要去的,你信吗?”

2

昏暗的走廊里,墙上两边的火把烧的正旺。

青衣人在其中缓步无声,袖口的昙花纹在烛光中隐隐绰绰,起伏不定,却在一个幽暗的转角处停了下来。

男人一头银发,穿着与罪人大相径庭的紫底金纹袍,悠悠然的坐在禁锢之地。仿佛那铁狱之中困的不是他。放在面前一盘上好的润玉旗子,在幽暗烛光的映照下黑白相融。

“首辅大人真是好雅兴。”玉泽停在栏外,开口道:“许是要去拜访凌府的人踏破了门槛,首辅大人才想起了这么一个偷懒的招儿。”

凌晏如并未回他,骨节分明的手半滞在棋盘上,似乎还在垂眸思索着下一步要下在哪。他坐的笔直端正,连四周的牢狱氛围都严肃了不少,格格不入的嵌在这灰黑狭小的空间里。

“满盘的棋局自然不如鲜活的人有趣。”玉泽似是无意开口,言语中带着些故作的烦恼,“我的乖徒今夜可刚从越阳回来。这孩子,连见我一面都来不及,就匆匆忙忙进宫了。”

“啪嗒——”

清脆的落子声。

男人依旧没有动身,连视线似乎都没有偏转,唯独手上的一颗黑子扣入局中。牢狱外的青衣男人遥遥看了一眼,似乎真的是惊讶道:“哎呀,乱子入局,满盘皆输。”

一切仿佛重新回到十年前。南塘的血流到了城外十里,菡萏香销,满目疮痍。凌首辅至今都忘不了那夜冒着雨来找他的孩子。

他如何不想救。

可是这天下容不得他救。新政改革在即,皇帝一派紧紧盯着他的动向,一点疏忽大意不得,他又怎敢将本来就危在旦夕的花家拉上自己这条随时会沉的船。

那夜宣京城的雨那样大,可再大也冲不散千里外南塘的血。长公主拿南塘下手,摆明了要告诉他,乱子护不得,旧人顾不得,新政……新政也错不得。

书房的灯亮了一宿,宣京的雨下了一宿,屋外的人跪了一宿。

也仅此而已。

凌晏如从窗缝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脊梁笔直的花家世子,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或许是在哭吧。

不该是这样的,凌晏如想。

他该是净池里最不染的那朵青荷,该有人用手护着他,替他挡住这些不该他来的事。

可却唯独,不能是他凌晏如。

宣望钧,哪怕是玉泽,谁都可以。

当年南塘花家因为大公主与宸王之争一夜跌入谷底。十年里,花家世子力挽狂澜,从逆境中让花家重新振兴,南塘也再也看不到当年满城尸体断壁残垣的模样。当朝的南国公早已不是那时雨中无措的花家少主,而是选对了明君的景朝重臣,手里握着景朝大半兵权的勇将。

而当年雨夜里的一匆匆一瞥,也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十年之后的现在,他是罪臣凌晏如,是改革不利,惹得景朝根基不稳的千古罪臣。战事因他而起,无辜百姓因他而亡,他注定要在死后因此被万民唾骂,百死不足惜。

可是这样,会让那个孩子,再来看他一眼吗?

“我那乖徒可是听闻凌大人进了天牢的消息才急匆匆的进了宫,首辅大人却丝毫不领情。”玉泽幽幽一叹,语气里有些冷漠,“谁人不知当朝首辅惊世谋略,却唯独没人料到这位大人连自己都敢算。”

凌晏如抬眸,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多了些情感,却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罪人之躯,何来算计。”

“罪人?凌大人何罪之有!”玉泽冷哼一声,似是再也懒得装下去,“当年南塘被围,他跋涉千里来宣京向你求救,你连见一面都不见,任由南塘屠城。花家统共上下一百条命,他最亲的人全葬在那场雨里。凌晏如,你以为现在装个可怜进个天牢受点苦就能让他见你吗?你这春秋大梦也该醒了。”

紫衣男人不说话,玉泽也早料到他的沉默,将眼底的怒火压了下去:“凌大人不是十年都没见到自己的“爱徒”了吗?那我来告诉你。”

玉泽的语气冷淡又高傲,仿佛刚刚冷嘲热讽的人不是他似的:“我的乖徒儿,求你庇佑不得,只得自己一人回了南塘。”

玉泽永不会忘。那时是南塘遭围的第二日,花家世子一人在重重铁骑中突围入城,一把大火将遍地是血与尸体的南国公府烧了个彻底。

那时玉泽便服混在城外,看着连天大火从南塘西脚逐渐蔓延开,前方的军马一阵骚动,浑身血污的花家少主执一剑战百人,最后被大公主一箭射中左腿,跪倒在地,再起不得。

再起不得。

玉泽那一刻狠入心髓。他已经很少再有这样狠入心髓的时刻了,因为他心底的狠从未消弭,却还在那一刻感到了深深地无力与绝望。沉默不言的花家少主被重兵押解,直到南塘城内突然穿来南国公府倒塌的一声连天巨响,他才听见了孩子一声痛彻心肺的哀嚎。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

今我来思。

来何处?思何人?

当年玉泽深夜悄悄去探大公主营地,看见的就是躺在冰冷铁狱里的孩子。那双曾经多情又风流的漂亮眼眸不见一点天光,空洞绝望,看见他来也只是张了张干涩的唇,唤了句:“先生。”

左腿玉泽尽自己最大限度的给他处理,箭头损到了经脉,怕是一辈子都要留下后遗症。哪怕后来宣望钧将人重新救了回来,请了大景最好的医生,也没法让他如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上马下河,在雨中肆意奔跑。

腿伤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则是当年无忧无虑的孩子,早已在那个雨夜被冻死在首辅的书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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