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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观沧海

把最近几天销声匿迹写的东西发上来。

顺带一问,小伙伴们有没有什么读者比较活跃的网站推荐啊?


很可能有错别字!预警!




两年交替之际,人界下了一场血雨。

自从极西净土天尊羽化之后,三界之中最无力自保的人界算是正式被仙界收入囊中。或许是众位上神仙尊的保佑,人界之中血雨腥风之类的天气是几百年所未闻。

这场血雨,吓的人妖二界一起乱了阵脚。

仙界的消息渺茫,三界消息的中转处设在人界的东都。当年弑月一役,极西净土天尊在此统领仙界千官立下三界誓约,人妖仙三界才重归和平。如今血雨一下,更是吸引了无数妖无数人,挤着脑袋靠近东都,想要一探究竟。

东都千里之外的羊肠小刀上,慢悠悠的行着一辆马车。

如今正值新春深冬,小道两边的树上还留着前晚刚下的雪,把当时下的血雨的腥红给遮了大半。路上结了薄冰,马蹄每踩一下却听不见声音,只有那车的轱辘声吱呀呀的转着。

海以观醒过来的时候,还一时有些恍惚。

他脑子里还是那九道天罚的轰隆声。众神坐在高台之上,九幽台上的龙血铺满了整个地面,哗哗啦啦的被随着天罚而来的雨水冲下了高台,源源不断。那句紧随着缚龙锁一起落下的“不知悔改!”似乎粘在了他耳边。被刀瞬间隔断而后至的痛感这个时候才一起涌了回来,他猛地侧头,朝头侧忍不住的吐了口血。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眼睛被布带遮住,全身上下更是动弹不得。但至少感到了颠簸,仅存的听力勉强还能听见外面的车轱辘声,也知道自己似乎逃出来了。

“三太子这觉睡的够久。”似是调笑的男声从身旁传了过来。海以观心头一紧,突然想起临死之前的山穷水尽硬试出来的禁术,皱起眉头质问道:“敢问先生何方神圣?”

阴司寇不是什么好地方。

脱离三界之外,逆于混沌之中。若不是当时海以观实在太过心有不甘,他万万不会用此法来强行扭转定局。那里面关押的全是三界里孽障滔天的罪人,是专门以命换命的邪术。老妖王刻拔,千剑宗百年前走火入魔屠了人界十二城的轩辕瀚,无数不老不死不入轮回的妖魔鬼怪等着这法子被实施好趁机借着施法者重见天日,连如今被救出来的海以观也不知道,自己召出来个什么东西。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如今也是要入阴司寇的罪人,若不是身上还有灵根。北海位列三大天尊之内,被如今的天帝发现“欲逆”之心,草草的判了罪。“逆党之首”是他北海三太子海以观,连带着北海龙族一脉无论男女老小被尽数抄斩,到头来,他海以观这个罪人,竟然还苟活于世。

海以观在心里苦笑,面上却不敢怠慢:“以观承蒙阁下重恩,在下北海海以观,实在行礼不得,往阁下海涵。”

玉生看着躺在软铺上气若游丝的人,依稀还能记得起当时的场景。他在那又冷又湿的地方呆了近千年,心里也明白出去的法子,却从来不抱希望。无数厉鬼的哀嚎和墙壁与地面的震动一起,那轻飘飘的一魂一魄就这么从混沌中飘了下来。

那龙被缚龙锁锁住,附近的“老邻居”们挣着厚重的铁链,嶙峋的手从栏杆里想要抓住他身前的小小的闪着光的魂魄。玉生本来不想出去,他在阴司寇里重新称王了千年,除了不能乱跑,活的也是无人打扰自由自在。不知是哪一位不知死活的“小邻居”,竟然真的碰到了,朝他谄媚又恐惧的笑一笑,想要把那小小的魂魄拉回自己的牢笼之中。

玉生没理,那“小邻居”急切的咬破中指就要将血滴上去,却突然哀嚎一声灰飞烟灭,只剩下两条空空的铁链。

每人理会他们的生死。

他们不会死,因为早就已经脱离人世不是活物了。

玉生从回忆中回神,他盘膝坐在海以观的旁边,身上重新穿回了千年前的那身红袍,头发被召来的缠丝鸟一缕一缕的盘起来。他也懒得理海以观那一套,打了个响指,海以观便被身后突然生出的灵力扶了起来。

“你给本王的魂魄不够。”

即使合同关系,本着契约精神,嗜喋一针见血。

这小子被他从九幽台神不知鬼不觉的接了回来,肉身早已在斩刑中毁了,龙脑袋都掉了。一魂一魄在世间不能久存,玉生瞅瞅这小子的惨状,又把这微薄的酬劳给人家塞了回去,顺带给他把脑袋缝回脖子上。

仙界他是不担心,斩刑之后肉身本就灰飞烟灭。这小子受了八道天罚,最后一道之前在一片电闪雷鸣乌烟瘴气血肉横飞之中被他拉了过来,好歹留住了一魂一魄和破烂不堪的肉身。

北海三太子,玉生打量了眼前一身血污的男人。长得还算可以,勉强满意,就是这一身又脏又破。身上的伤玉生一早就看过,有大有小。天罚斩了他的灵力与修为,就剩下空空的灵根和撑不了多久的肉身。如今这一魂一魄,一旦离了肉身,那就真成了不人不鬼的阴魂了。

龙身上宝贝可多了。

玉生心里念叨着。魂魄能拿到玲珑笼里炼还魂丹,龙眼能治活人的眼盲,引百川之水,龙骨能制利器,龙角磨粉能养颜养肤,尤其是龙胸口的三片龙鳞……

他控制不住的往海以观胸口盯了一会,看见只是这人不太平稳的起伏。

海以观摸不清他的意思,斩刑一共九道天罚,三魂七魄,一魄归天入轮回一魄归地入混沌,八道天罚斩魂魄,剩下一道斩肉身。海以观也不知道自己魂魄缺了多少,又不知道魂魄不够这人为什么还要救他,一时没了话。

玉生看了正在沉思的人,摸了摸自己重新打扮好的头发。他挥了挥手把缠丝鸟遣走,又唤出一面水镜看了看自己的妆,满意的眨巴眨巴眼睛。

“罢了,本王今日心情好,好不容易出了那鬼地方。”他敲了敲车壁,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海以观顺着声音扭头,额间突然抵上了冰冷的指尖。

玉生顺着他松松散散几近于无的灵脉走了一圈,看好戏似的撇撇嘴:“三太子,你这肉身不能呆了。”

这人纯粹就是犯坏,是他自己把人家的魂魄塞进肉身的,现在又跟没事人似的说着风凉话。“你是要在那肉身里困着血肉模糊动弹不得呢,还是先变成灵体,咱们去找个新肉身?”

海以观什么都看不见,他估计他的眼睛已经废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肉身这个事情也不是随便就能搞到,强占的自然是比不过自己幻化出来的,肉身的灵脉暂且不提,一旦出了肉身,魂魄暴露,海以观就彻底的再无遮拦,任人宰割了。

他沉默半响,开口问道:“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似乎也知道他的心思,好像是顿了一下,大发慈悲似的报上名号:“在下四方阁阁主,玉生。”

海以观点点头,脑子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这个四方阁阁主的只言片语。阴司寇里魑魅魍魉什么都有,他只当这人年代太久是个前辈,自己孤陋寡闻罢了。

“你被那八道天罚卸了灵力和修为,只怕伤到了内里。而今这具肉身你不必担心,本阁主自会给你修好。只是,你这肉身,需得尽快更换。”玉生张口就是一顿苦口婆心,这人的嘴从本王到本阁主就不带打颤的,“你把我从阴司寇召来的账可以来日再算,你的过去本阁主也已看到的差不多了。如今这附近就有一座义庄,你若是不嫌弃,我先下去为你寻一具肉身来,如何?”

这人说的真是情真意切冠冕堂皇。海以观思虑再三便朝他默认般的道了谢。

那衣角似乎带了些女子的脂粉味,海以观还在那坐着,听着哒哒的脚步下车消失。他缓缓的叹了口气,竟然想不出来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斩刑有九道天罚,斩孽障魂魄肉身,斩爱恨痴嗔喜乐。海以观被逼到绝境之时才念出禁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受了几道。如今竟然内心一片澄澈,一腔不甘怒火戾气全都没了,连思考问题都慢了不少。

就是个半傻的废物。

他呆呆的坐在软塌上,刚刚玉生输的灵力留在他的灵脉之中,竟然让他有了起身的力气。他身上的伤大都被做了处理,只剩下脖子上那道还在隐隐作痛。海以观慢慢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想要把遮在眼上的布条扯下来。

接着又是一只冰凉的手,一把拉住了他想要扯布条的右手。

车厢里竟然还有人?!

车厢很大,装饰布置应该不俗。按照玉生那语气来看,这人未被羁押之前应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内心脾性如何,门派,种族之类海以观暂时还不敢定论。仅仅单从现在而言,这人气息纯澈毫不隐藏,却在玉生离开之后突然出现,应不是玉生带来的人。

海以观下意识的把自己昏昏沉沉的脑子里面的弦艰难的又给拧紧了。

“三太子殿下如今双目尽毁,殿下的眼睛遮住,是怕殿下再受伤害。”那是个脆生生的孩童声音,手上的力气却不亚于大人半分,更何况敛了自己气息一直待在他身旁,海以观之前竟是丝毫没有察觉车厢里还有第三人。

“殿下还是莫要再乱动了。”那声音顿了顿,似是朝他这边靠了靠,把海以观脸上的碎发小心翼翼的抚掉,连气息都轻轻的生怕沾到他身上似的,“殿下的伤大人都处理好了,只是天罚的痛感没法子抹去。殿下若痛的狠了,我再为殿下输几道灵力震震可好?”

海以观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可脑袋昏沉,一时又没法全心全意的细细琢磨。

“我们……行到哪了?”

他哑着嗓子问。那小童却缓缓的拉住他的手塞进被子里,轻声回道:“而今即将入须弥幻境。玉生……大人去为殿下寻肉身,过不了半天就会回来。”

须弥幻境?海以观之前在仙界上百家课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听过。须弥幻境是早年净土天尊渡劫飞升留下的一片混沌遗真,在混沌之中,是三界之外无人涉足的地方。这里遍布奇珍异宝,却也都是凶猛异兽,三界拓展近百年,才清理出一片风险较低的区域,留着宗门世子历练。

“你又是谁?”

那人不答话了,却开始慢慢的给海以观梳发。

“殿下可还知道自己姓甚名甚?”那双手温温柔柔的揽起披散在他肩头的长发,声音似乎柔到了极致,竟勾的海以观本就不怎么清醒的脑子越发混沌起来。

他耳边突然又想起了九幽台上天罚将至的轰隆声,作壁上观的百仙混做一气的咒骂声,冰冷的铁链。父亲……母亲……兄长……

男人突然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豆大的汗水慢慢的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连手里的被子都拧做一团,双手青筋泛起,几近痴魔。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开始以他为中心而流动,带着几丝泛金的至纯灵力。马车外,原本乖乖站在原地的两匹马突然不安了起来。这里距离京都不过数百里,玉生临走时布下的法阵,竟然被这几股灵力全然震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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